清晨六点多,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一天的喧闹从这里开始。小满以后,天气逐渐热起来,南开中学教共体的刘强老师已经骑着他的“小电驴”行驶在前往大学城第三中学(以下简称“大三中”)的路上。
六年前,他从南渝中学(注:南渝中学为南开中学初中部,2024年成为高完中)派驻到陈家桥这所初中时,同样的一条路,他靠步行和公交往返,三年走了近一万公里。如今,路还是那条路,但他身后跟着的,已经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这是南开教共体成立六年来最寻常的一个早晨。像刘强这样的派驻老师,还有从两江南开中学派往六十八中的刘腊梅,以及在教共体学校成长起来的张娟娟、侯渝——他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教育共同体的生动样本。
而“老师好”这三个字,在他们身上有了更深的含义:教育,不再只是某一个老师好,而是大家一起好;不再只是教出好成绩,更是教出好的人。
四种来路,同一个坐标系
2020年,南开中学与大学城第三中学正式结为集团校(后发展为教共体)。彼时的大三中,刘强说:“由于社会认可度还不高,学校对周边学生和家长的影响不够,招生很困难,一个班都招不齐。第一个南开帮扶班,只有30个人。”

刘强是第一批派驻老师之一。他教的第一届学生里,有个12岁的女生。父母带着弟弟去陕西谋生,把她独自留在重庆租的房子里。“未成年人一个人住,很危险。”每天早上,刘老师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学生是否准时到校。如果没到,他会请其他女老师打电话或去住处看看,确认平安后才放下心。
为了淡化这种“特别”的关注,刘强选择了一种看似与教学无关的方式——他把“无运动不南开”带到大三中。每天早上7:15,他带着学生在国旗下集合,跑800米,从初一跑到初三上期。没有惩罚,只有积分激励:跑够了可以换语文免作业、自主选座。最开始只有三五个学生,后来全班都来了。有人问:跑步能提高分数吗?他说不能,但跑步能让孩子觉得自己“没那么差”。
每次课前,他还会留出几分钟,不讲课文,而是听学生讲自己的故事。“我不以成绩论英雄。你人品过关、尊师重道、正直善良,那你就OK了。学习尽力就好。”六年下来,他头发白了不少,但脸上的欣慰藏不住:“全年级A类学校保送名额,我们班占了三分之一。”那位当初被父母单独留在重庆读书的小女孩,也顺利毕业,到陕西和父母团聚了。
张娟娟是华中师大研究生毕业后来到大三中的。参加南渝中学第一场培训时,台上老师说了一句“好的教育,一定是从人开始的”。她坐在下面,被那句话戳了一下,觉得这话说得对,但那时候还不太懂。
在教共体待久了,她才慢慢品出那句话的分量。以前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觉得把课上好就够了;现在身边优秀的人越来越多,自己心里那根线,不知不觉就拉高了。“你会忍不住问自己——我能不能也做到那个份上?”
南开教共体像一个共生共长的教育森林,真正让她感受到“集体”两个字的重量,尤其是备战重庆市思政课教师基本功大赛和重庆市道德与法治优质课大赛那段时间,除了教研员和本校老师的指导,教共体领导积极整合资源,南渝中学政治备课组长贺志勋老师把南渝中学、六十八中等成员校的老师组织到一起,形成一个“智囊团”,一条一条地帮她理思路、磨细节。每个人都不藏着掖着,像自己参赛一样上心。最后她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但她从不觉得这是个人荣誉:“这是整个教共体的荣誉。没有这个平台,我走不到这里。”
带着这种“合伙人”的意识回到课堂,她对思政育人的理解也越来越深:不光是教知识,更是教学生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分得清善恶,扛得住事,站得稳人。回头再看自己的成长,她笑了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成员校的‘个体户’,现在则是教共体的‘合伙人’。”
配资炒股刘腊梅老师是自2025年秋季学期从两江南开来到六十八中后,面对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班级:一个班思维活跃、表达自信;另一个班有的学生英语基础较差。“我不得不同一节课备两套方案。”起初她觉得累,后来意识到,这正是“老师好”精神最需要落地的地方:荣誉感不是挂在嘴上的,而是学生在有需要的时候,老师会最早站出来。
她每周回两江南开中学参加集体教研,然后把备课理念、大单元教学思路带回六十八中。到现在,她带的两个班,其中一个班成绩越来越好,另外一个班底子稍弱的孩子也能看到明显的进步。有人问她值不值,她说:“值,这片园林必将结出丰硕的果实。”她把这种使命感叫做“南开精神”——不仅有荣誉感,更有光荣感。
年轻的侯渝老师,入职六十八中已三年。他没有“被派来”的经历,而是在这个共同体里“长出来”的。入职第一年,学校派他去南渝跟岗,一整天就坐在课堂里听。那是他第一次见识“那些学生有多厉害”——思维敏捷、表达自信,错了也敢大声说:“那时我还没有任何教学框架,那次跟岗帮我搭起了框架。”
后来,侯渝加入了周华老师的工作室。周华得知他要赛课,专程驱车来到六十八中办公室,对着他的教学设计一页一页地抠,将近一个小时。侯渝说:“我后来取得的成绩,是众人帮扶和托举的结果。”
现在,他是孩子们眼中的“孩子王”,学习有困难可以找他,想聊心事也可以。他的班级在操场上跳啦啦操,家委会自己搞定选曲、排练、化妆,拿了年级第一,这些看似细碎的活动,却提高了班级的凝聚力。
四个人,四种来路,却站在了同一个坐标系里。
托举:从一个人到一群人
元股证券:ygzq.hk每个人的成长都离不开被托举——被父母、被老师、被社会。而在这群老师身上,他们用一个人的力量,变成了一群人的力量。
如果说张娟娟的赛课是被“托举”起来的,那么刘腊梅的学习则更像“反哺”——她把南开的教育理念带回六十八中,再点燃更多孩子。侯渝的成长则是另一种走法:在跟岗中搭框架,在工作室里一页一页地抠教学设计。

刘强老师的方式最朴素,却也最有力。他用六年时间教会学生“健康比分数重要”;那个曾经担心“找不到人”的女生,毕业时说:“刘老师,谢谢你每天早上带我跑步。跑着跑着,我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差了。”
张娟娟班上,一个总成绩倒数的孩子政治考了A,全班鼓掌表扬。最后一个月,他冲得比谁都猛。她说:“我不是要所有人都考上重点,但我要他们知道,你尽力了,你比想象中优秀。”
刘腊梅班上有一个因为家庭特殊情况导致每天都处于睡眠不足状态的孩子,虽然成绩不好,但这孩子态度是认真的。在得知孩子的家庭情况后,她对他说:“刘老师不会放弃你。在我这里,你永远有人管。”现在,那个孩子会在困的时候自己站到后面去,不再趴下,精力好一点的时候,他也会努力学习,多学一点,对于这个孩子的未来,就多一分改变的可能。
这些变化看似琐碎,却构成了“老师好”最坚实的注脚——它不只是赛课的一等奖,不只是保送的数字;它是一个孩子重新相信自己,是一个班级有了温度,是一所学校润物细无声地改变他人命运的好口碑。
变化看得见
六年时间,大学城第三中学的变化肉眼可见。大课间,操场上永远有老师带着孩子们一起跑步。“无体育不南开”的精神传承下来,每年固定的体育节、校园迷你马拉松等活动,像是学校定期举办的盛宴。
以刘强老师为例,以他名字命名的“刘强班主任工作室”吸纳了来自南渝中学、大三中和南开五云学校的青年班主任教师,通过互助学习、开展市级课题研究等形式,彼此之间形成良好的氛围,他们分享教学经验、探讨教学难题、关注学生本身,以资深教师带动新教师的形式,用经验和热情,为后继者铺就了一条关乎学生身心健康和学习兴趣构建的大路。
如今,南开教共体的学校招聘老师都采用南开标准,招进来以后,采取每周联合教研、教案共享、命题共享、进度共享的形式,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共同进步。
最让刘强感到放心的是,今年对孩子们的心理测评数据显示,班上的孩子心理情况总体不错,即便个别孩子有些紧张,也能在轻松、运动的氛围中,逐渐得以舒缓,个别总成绩倒数的孩子,从“习得性无助”中走出来后,取得自己能取得的好成绩是水到渠成的事。
媒体观察:
“师者”的意义
对话即将结束时,刘强说了一句话:“我跟学生说,想学知识渠道太多了,B站上什么都有。哪个老师敢说自己比网上所有资源都厉害?但学生为什么还需要老师?因为老师要学会激发他、帮助他走出困境。”
这句话,或许就是“老师好”品牌最朴素的答案。
刘强用六年教会学生“健康比分数重要”,张娟娟用一次次赛课证明“学习是一群人的接力”,刘腊梅用每天几十公里的通勤诠释“南开精神是到最需要的地方去”,侯渝用二十五岁的肩膀扛起一个班级,告诉所有人“在大家庭里成长是什么样子”。
他们不同——年资不同、学科不同、来路不同。他们又相同——都在南开教共体这个平台上,被看见、被托举、被点燃,然后转过身,去看见、去托举、去点燃更多的孩子。
正如刘强所说:“哪怕这个孩子以后成不了科学家,他也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公民。”而一个合格的公民,首先是一个健康的人,一个有信心的人,一个在被看见、被托举中成长起来的人。
这大概就是南开教共体六年来最深刻的答案:自己好,一起好,最后——为了学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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